农村教师“招考”进城 招出多少尴尬?
[size=3][color=Blue]是改变农村教师命运的合理途径?是损伤农村学校“元气”的唐突之举?还是解决城乡师资结构性矛盾的“破题”之道?2006年8月底,本该是中小学校处理完开学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迎接新学期的日子。然而,在地处乡村的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高中,高三年级却正忙着将原有的9个教学班,紧急合并为7个,并从其他年级紧急调拨科任教师,以维持高三年级新学期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而导致这次紧急合班的,正是几天前区教育局组织的农村教师进城工作招考。因为在这次招考中,该校高三年级的7名教师被城里的学校“明媒正娶”了。
9月24日,记者前往位于“三峡工程”所在地的湖北省宜昌市,对这所今年一次性流失了11名骨干教师的农村学校,展开实地调查。
在这所远离城区的乡镇高中,记者看到:几位手持转学申请的家长在校长室前,低声议论教师的进城问题以及对学校教学质量的担忧;在刚被合班的几个高三年级教室内,70多名学生将教室“填”得满满当当;几位年轻教师正聚在一起研究刚刚公开的进城招考的试题……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年轻教师说,学校今年一次性考走了11位教师,“我只有平时抓紧时间做题,才能在明年招考中顺利通过,不然,学生和家长会认为留下来的都是业务差的教师”。
谈到刚刚结束的“进城考试”,这位教师说,以前进城的农村教师要么是家庭经济条件比较好,要么就是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但“我家在农村,亲戚朋友中没几个能摊上关系的,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这种招考”。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对此持有异议的教师虽然基本都认同进城考试的公正性,但有的认为,一次考试难以真实反映教师的教学水平。也有的认为,进城教师大多是农村学校的骨干教师,如果大批骨干教师被城区“挖走”,就会影响农村学校的正常教学。
对于这次招考,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也有不同的看法。通过本次考试顺利进城的教师认为,这是一种公平的“阳光”招考,是改变他们命运的合理、有效的途径;那些未能考上的农村教师则认为,这种考试既伤了他们的自尊,也伤了农村学校的“元气”;当地教育局则更是觉得委屈,本来是一个进步的举措,却遭到质疑和责难,“这大大挫伤了我们改革的热情”!
那么,这次农村教师进城工作的公开招考,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何会招致争议?[/color][/size] [size=3][color=Blue] 一所农村学校的紧急合班
地处长江中、上游交汇处的湖北宜昌市夷陵区,地形复杂,既有山地、丘陵,也有河谷。全区下设12个乡镇(街道),总人口约52万。其中,农村人口约占78%。全区现有三峡、小溪塔、东湖等4所高中,但创办最早的鸦鹊岭高中,是唯一一所设在乡镇的普通高中。
虽然鸦鹊岭高中建校时间最长,但因位于距城区43公里的鸦鹊岭镇,所以少有师范类大学毕业生愿“下嫁”于此。而学校的教师队伍建设,基本都得依赖自身的“造血功能”:每年调走或退休几位教师,学校就只得从初中抽调几名骨干教师,然后再按自己的“师徒结对”模式,进行为期3至5年的培养,使之尽快成长为学校的教学骨干。
但是,在当前整个社会普遍追求优质教育资源的背景下,农村学校面临着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压力:与城区学校相比,在教学软硬件设施上,相去甚远。因此,根本无法吸引更多优质生源。
按照当地教育局的“划片招生”原则,鸦鹊岭高中每年的招生对象是,鸦鹊岭和龙泉两个镇的初中毕业生。若以全区平均60%的普高升学率计算,在今年两个镇的2000多名初中毕业生中,达到普高分数线的学生应有1200多人。剔除省级示范高中的三峡高中在两镇每年招录200多名“尖子生”后,理论上,鸦鹊岭高中还有近千名潜在生源。
但该校提供的数据显示:2004年全校有1800多名学生,当年招生750人;2005年招生人数降至530人;目前学校在校生1241人,今年招生人数减至263人。3年间,该校在校生不仅减少了600人,招生人数逐年呈倍数下降趋势,而且每年还有近200名学生转入城区高中!
就在本学期开学前夕,该校高二、高三的100多名学生已转入城区学习,其中30多名学生还转出了学籍。
我们再来看看任课教师。就在新学期开学的8月30日,当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待老师上课时,学校突然告知他们:这学期全校有11位教师正式调入城区。其中,7位是高三教师。对此,学校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将高三年级重新编班,压缩班级数目!
原本只有85名专职教师的鸦鹊岭高中,一次调走了11位。这就相当于该校每8位教师中就有一位进了城!
为了及时补上空缺,确保毕业年级的教学质量,学校当即决定从高一、高二年级紧急调拨骨干教师。可当时正值暑假,其他年级教师大多还在度假,有的甚至还在家农忙,要想及时通知到这些拟抽调的教师,并非易事。
经过一阵紧张忙乱,高三年级总算恢复了平静。而这次紧急大调整的结果是,高三年级由原来的9个班合并为7个!每个班级的学生数,也由原来的平均63人增至81人!与此同时,高一、高二的3名教师补充到了高三。而为了“回填”低年级的师资,学校又设法从附近初中“挖”进了6名教师。“合班风波”虽在慌乱中平息了,但是,此次风波到底是如何引发的呢?[/color][/size] [size=3][color=Blue] 一纸褒贬不一的“招考令”
原来,在今年8月15日,夷陵区教育局向各下属单位发布了《关于2006年对拟调城区的教师实行公开考试的公告》,并公布了23所城区中小学70个教学岗位的需求信息。《公告》开宗明义地写着:“为了公开、公平、公正地推进教师调配工作,促进全区教育事业和谐发展,经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研究,决定对2006年拟调进城区的教师实行公开考试。”
《公告》规定,凡申请调入城区学校的教师须在8月25日至26日报名,28日参加统一组织的选拔考试,然后根据考试分数从高到低依次录取。
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一张“2006年拟调城区教师招考成绩公示”和一张“录取人员名单”,分别公布在区教育局网站上。
结果是:全区参考人数214人,录取64人。其中,设在城区的3所高中录用37人。在“录取人员名单”的尾注上还这样写着:“各单位接此通知后,迅速通知有关人员于8月31日前到调入单位报到上班,调动手续在上班后的半个月内办理。”
刚刚被城区小溪塔高中录用的王家新,原是该区邓村镇一中校长,也是语文学科的市级学科带头人。他说,进城一直是他多年来的奋斗目标。以前苦于找不到关系,而这次通过公开招考终于圆了自己多年的进城梦。
与王家新情况相似,37岁的陈国雄,原是樟村坪镇初中的生物教师,也是一位市级优秀教师,这次也如愿进入小溪塔高中任教。他说:“就这次招考本身而言,较之以前的‘暗箱操作’是一种进步,因为它帮助普通的农村教师公平地实现了进城工作和生活的愿望。”
对于这次公开招考,也有教师认为,虽然比过去公平,但从农村学校调走的教师大多是学校骨干,这不仅会影响农村学校的正常教学,而且还可能人为造成城乡学校间新的不平衡。比如,城区的小溪塔高中、东湖高中虽与鸦鹊岭高中一样,同属普通高中,但在这次公开招考中,其岗位需求设置上,唯独将处在乡镇的鸦鹊岭高中排除在外。这种做法有歧视农村学校之嫌。
还有教师认为,这次招考影响了农村学校的稳定。因为,招考导致了鸦鹊岭高中这样一所原本只有80多名教师的学校,一次性就调走了11名骨干教师,因此,除少数进了城的教师满意外,大多数还留在农村学校的教师并不太认同这次招考。毕竟骨干教师招考进城后,对农村学校的影响太大了!
9月24日,11名鸦鹊岭高中教师进城已近1个月。但记者在走访该校时,高三(5)班一名杨姓学生还在回想以前给自己上数学课的胡老师。他说:“胡老师的课讲得很好,过去两年都适应了他的教学方式,但自从他调走后,我们现在还没适应新老师的讲课风格。”
谈到高三年级的突然合班,鸦鹊岭高中有关负责人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介绍学校的应对措施,但他们表示,今年调走的教师大多是学校骨干或工作年限比较长的。
据学校负责人介绍,在刚调走的11名教师中,即便教龄最短的也有6年,最长者有13至14年。他们的年龄也大多在30至37岁之间,一般都有2至3届高中教学经验。
而依照该校教师的培养周期估算,培养一名校级骨干教师一般需要4至6年;培养一名区级学科带头人一般得8至10年!
“在这次招考中,虽有部分教学能力较弱的教师进了城,但多数还是各农村学校的把关教师。”鸦鹊岭高中一位资深教师说,在现行的社会观念下,对于公开招考形式,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种“考过则优”的认识,“进城教师即便教学水平参差不齐,但学生和家长就会认为,调走的都是最优秀的,留下的都是差的,这样,没走的教师会觉得自尊心受损,不愿安心留在农村学校任教,这就可能影响农村学校的稳定”。
该校一位在这次招考中失利的教师则认为,公开招考对年轻教师是一种促进。因为进城工作本身具有很大的诱惑,而“这种招考就会逼着年轻教师主动去学习,以尽快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但是,招考上调的对象都是农村教师,这又会给原本师资不足的农村学校带来新的困难和危机。
对于这些影响,当地教育局在最初制订招考方案时,又是如何考虑的呢?[/color][/size] [size=3][color=Blue] 一场触及传统的艰难改革
据了解,宜昌市夷陵区,是2001年7月撤销原宜昌县建制而设立的一个具有明显县级建制特征的新区,也是湖北省率先完成“普九”目标的先进县之一。但与其他许多地区不同,这里的农村人口约是城区人口的4倍。这种人口的分布特征,实际上决定了全区必须配备大量农村学校。而因该区农村多为山地,人口密度较小,这又决定了学校规模不能太大、布点不宜过稀。尤其在“普九”阶段,为了使更多的农村适龄儿童享受义务教育,必须加大学校布点密度。
但是,夷陵区与全国许多地区情况相似,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和人口出生率的相对降低,农村出现了一种新现象:一边是大量农村人口转移到城区务工,一边是许多农村学校遭遇不同程度的生源不足。虽然经过近几年的撤并,目前全区学校已经由过去的116所减至90所。但冗余教师的消化与安置,成了历史留给今天人必须面对和解决的一道现实难题。
在夷陵区,城区究竟有多少农村流动人口?当地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有人说,是两万多人;也有人说,是3万多;还有种说法是5万多人。若以取三者平均值的办法测算,全区流动人口大约也有3.5万!而至于人口出生率降低一说,据该区教育局提供的数据,去年全区有1.1万名初中毕业生,今年只有7900多人,明年将降至6000人。学生人数的减少,意味着该区的教师需求量也将逐年呈负增长趋势!
“传统体制的惯性力与现实间的矛盾,决定了教育内部改革的艰难。”夷陵区教育局局长陈立静说,历史留给夷陵区教育的两大难题,是推动今年农村教师进城改革的直接动因:一是以前农村教师进城大多是直接调动,一般不经过业务考核,其他教师意见很大。“凭什么调他,不调我”,这是每年备受教师质疑的一个突出问题。二是人口出生率的降低,使全区师资队伍出现了一种怪现象:农村教师严重超编,城区教师严重不足。
在全区教师队伍整体超编的背景下,“如果我们从外引进,就会使原本超编严重的教师队伍进一步超编。因此,盘活并用好现有师资,是解决队伍超编的最佳办法。”陈立静如是说。
那么,夷陵区目前的教师队伍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呢?
该区教育局提供的数据显示,目前该区在校生6.4万人,其中城区两万余人;教师总数为4422人,其中城区1500多人,约占全区教师总数的34%。但该区整个教师队伍存在的突出问题是,由于前几年全区有879位民办教师转正,以及适龄儿童入学高峰已过,导致农村教师严重超编。而在城区,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大量农村人口进城务工,城区学校在快速扩张,又导致城区教师严重不足。
据夷陵区教育局分管人事工作的副局长郭道林介绍,城区教师的缺编主要表现在高中。他说,以城区的3所高中为例,按湖北省规定的高中生师比13.8誜1(简称“省定标准”)测算,有着3100多名学生的三峡高中,今年秋季开学应配备224名教师,但该校目前只有210名;有着4900名学生的东湖高中,本应配备357名教师,但目前只有307名,与“省定标准”还差50名;有着3100名学生的小溪塔高中,目前只有160多名教师,与“省定标准”也差50多名。
据今年7月27日夷陵区区长熊伟《在全区教育人员聘用制度改革试点动员会上的讲话》中介绍,目前全区教师队伍存在严重的地域结构失调、学校结构失衡、教师年龄结构老化和整体数量超编等结构问题。
就教师数量而言,按今年秋季学生数配编,全区小学教职工超编400多人,初中超编300多人,高中缺编150多人,而且学科结构极不合理,即使在超编严重的初中和小学,有些学科的教师也严重紧缺,有的学校甚至到了难以开课的地步。就教职工年龄结构而言,全区50岁以上教师有1100多人,占教师总数的1/4,有的边远学校甚至一度没有50岁以下的教师。
在记者走访小溪塔高中时,该校副校长李超介绍,他们学校创办时间虽然只有8年,但学生数每年都在以300至400人的速度增长,对教师的需求每年也在以20至30人的速度递增!
李超说:“自2002年高中进入入学高峰期后,学校的教学资源相当紧张,由于师资不足,所以班级一般都偏大,许多班级都有60至70名学生。为了解决师资短缺难题,前几年学校都是通过委托区教研室推荐优秀农村教师的方式,临时从农村学校‘借调’部分教师,以应对暂时出现的学生入学高峰。今年通过公开招考,我们学校就一次引进了28名教师。”
城区教师缺编,那么农村学校的情况又如何呢?
在鸦鹊岭高中,记者找到了该校校长陈晓波。据他介绍,目前该校在校生1241人,在职教职工97人,其中专职教师85人。若以“省定标准”计算,鸦鹊岭高中需要配备90名教师。
与鸦鹊岭高中一街之隔的鸦鹊岭镇中心学校,是一所初中。全校15个教学班,共有961名学生,配备有58名教师,生师比为16.6誜1,低于去年全国初中生师比17.8誜1的平均水平。
现实摆在眼前,如何妥善解决农村教师超编和城区学校教师缺编之间的矛盾,成了制约夷陵区教育发展的一个棘手问题。一场涉及城乡教育的改革已势在必行!但是,改革到底应当从哪里“破题”呢?
经过多番研究,区教育局决定,从农村抽调教师来缓解这一矛盾。但采用什么方式抽调,才能被广大教师接受呢?终止以前农村教师进城方式,是否会给改革带来来自各方的压力?
为确保改革能顺利进行,区教育局商定,借鉴国家公务员考试模式,对所有申请调入城区学校的农村教师实行考试,择优录取,以体现公正性和公平性。
改革方案确定后,8月28日,备受农村教师关注的进城考试,按计划如期举行。但让组织考试的区教育局始料未及的是,原本公开、透明的考试进城方式,却遭到了一些教师的质疑!
“我感到难受的是,原本想为农村教师做件实事,却最终招致骂名。”区教育局局长陈立静说,“在设定考试之初,虽然我们想到了方式的公开性,但万万没想到方式透明了,反而有人会质疑试题的设计。倘若下次试题设计科学了,也许还会有人提出其他异议。反正,只要改革就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就会有不同的声音。”
陈立静坦言,作为教师进城方式的第一次改革尝试,还存在不完善的地方。比如,一次考试能否全面体现一位教师的教学水平、能否要求每个农村学校对教师报考进行名额限制,这些问题都需要通过这次试验才能显露出来。但经过这次尝试,明年招考可能就会在考试之外再设置另外一套考评体系,对申请进城教师进行业务能力的综合测评。经过这次尝试,明年也许还会考虑对每个农村学校实行限量报考。
陈立静说:“这次教师进城方式改革在刺伤少数教师自尊心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伤了我们面对沉重历史包袱、锐意改革的热情。但是,只要农村教师队伍超编和城区教师缺编的现实存在,更大的改革还将在后头!”[/color][/size] [size=3][color=Blue] 一幅解开历史“死结”的“路线图”
如果说,农村教师进城考试只是夷陵区教育改革的第一块“基石”,那么,陈立静所说的下一次更大的改革将会是什么?广大教师和教育工作者应该怎样去应对这即将到来的制度性变革呢?
在陈立静眼里,如何根据辖区内人口出生率变化规律调整学校布局,是他最困惑的一个问题。因为,在该区的一些乡镇,已出现了学校生源不足而导致的校舍闲置现象。如果人口出生率较上世纪90年代继续下降,那么闲置的校舍可能还会更多,重新调配现有的教育资源就势在必行!
据了解,目前全国许多地区学校的设立,基本还是根据上世纪90年代初各地的人口密度配置的。但依据湖北省提供的人口数据,截至去年底,湖北省年均增长率,与1990年和2000年两次普查间年均0.95%的增速相比,已经降低了0.71个百分点,人口增长总体上呈现进一步放慢的趋势。而此后几年,人口出生率又将出现一次短暂的上扬。
这样一个人口变化趋势,对于教师队伍本已严重超编的夷陵区而言,将面临一次巨大挑战:大量分布在农村的中小学需要新一轮的合并或调整,而大量冗余教师将如何安置?
对此,陈立静的改革“路线图”是,在维持现有教师编制的基础上,让全区教师呈一种“波浪式滚动”的态势,即当入学儿童处于人口峰值期、中学生源出现短暂不足时,将冗余的中学教师调拨至小学,以缓解小学阶段出现的入学高峰压力;当小学“度峰”结束、中学出现高峰时,教师也像学生升学一样,跟随学生一起“升”入初中;当初中“度峰”结束、高中出现入学高峰时,教师再和学生一起“升”入高中。这样,可以在不额外增加编制的前提下,保持全区教师队伍的总量平衡,为将来可能的改革“预留”空间。
然而,教师的知识结构、教学水平是否能适应这种“滚动”要求?如何使分布在不同地区的教师具有这种“滚动”能力?这些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据当地教育局一位工作人员介绍,目前该区正在制订新的教师学历教育方案,计划自明年起,每年从教育经费中划拨一笔专项资金,将教师分批送入师范大学“回炉”,以提高教师在今后改革中的适应能力。
任何变革都会是艰难的,变革结果终将如何?我们将拭目以待![/color][/size] [size=3][color=Blue] 记者手记 :“阳光化”改革之痛
“改革”,是采访中记者听到最多的一个词,既有教师养老保险改革,也有教育资源配置改革,还有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等等。在这些新近推行的改革中,虽然有的是在为教师筹划未来,有的是在提前为他们未来的生活构筑比较完善的保障机制,但相对于这些“遥不可及”的未来,大多数教师关心的还是,改革能给他们的现在带来哪些看得见的实惠和好处。
5天的采访,脑海里总闪现着中学老师曾讲过的一种物理现象:夜晚,当我们从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突然进入黑暗的户外时,我们的眼睛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但几分钟后,黑暗中的物体开始渐渐明晰。
这种现象虽然在课本里只是揭示人眼对于光线适应性变化的奥秘,但它似乎也能诠释一些令人费解的生活现象。
就拿这次农村教师进城方式改革来说吧,过去进城主要是通过托朋友、走关系,虽然几乎所有教师都心知肚明,但大多数最后还是在“忍气吞声”中默认了。久而久之,大家便习惯成自然。而当夷陵区教育局今年以公开招考取代“暗箱操作”后,那些对旧有方式早已习惯了的人,在面对均等的进城机会时,因未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一时半会儿还难以迅速适应突然改变的环境。
人们对前后两种进城方式的不同适应性,正与人眼对光线适应性的变化规律相似,长期在一种环境呆久了,突然改变环境中的某个变量,他们便不知所措,甚至无所适从。这就是人们惯性思维作用的结果。这种思维可以接纳各种不合时宜的旧传统,却无法接受和面对新生事物的突然闯入。
回望此次进城方式改革,应该说,较之以往,是一次巨大的进步,它体现了公开性、透明性,也为大多数教师提供了一个公平竞技的舞台。
但是,在改革的制度设计之初,由于个别细节的失误和缺乏公众的决策参与,因而给改革者自身带来了许多阻力。像鸦鹊岭高中1/8的教师一次性被调离,显然既不符合改革初衷,也对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这也许是改革者所始料未及的。
从教育均衡发展的角度来看,如果大批农村教师被招进城,那么师资力量原本薄弱的学校就会进一步“塌陷”。表面上虽然抽走一位骨干教师可以从其他渠道回填一位,但这只是量的平衡而非质的对等。因此,这种改革应当慎之又慎,而不能以牺牲农村教育的长期稳定发展作为代价。
当然,这次改革的尝试虽已在阵痛中尘埃落定,但它留给我们的不只是一次教育改革的尝试过程,更为重要的是,这次尝试让我们在感受改革之难的同时,也看到了推行改革最艰难的,不仅仅是制度设计本身,还应该深刻思考如何在现有条件下统筹好城乡教育的均衡发展这一现实命题。(本版撰文/摄影 本报记者 柯进)
《中国教育报》2006年12月17日第3版[/color][/size]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