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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知我心 发表于 2006-9-2 12:28

十三年后,我又见到了我的张老师。

[color=Blue][size=3][b]十三年后,我又见到了我的张老师,[/b]弹指十年,匆匆一瞬,张老师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教师了,他老了。老了的张老师,目光更加深邃和锐利,在那些花枝招展的学友中,张老师一下子说出了我的名字,穿过人群,和我握手,并且只和我拥抱,惹得那些学友们唏嘘不已。
  张老师还是不可避免说起了文学。用他洞穿一切的眼睛望着我。
  虽然高中时,我是来自农村的,除了语文,别的课程的成绩不是很好,但张老师依然用他深情地眼睛望着我,给与我力量,给与我扬起未来风帆的雄心,张老师很有才华,尤其对于古文化的研究,经常见报。而我从小受父亲的熏陶,也喜欢诗词,并且唐诗张口就来,写作文常常得到张老师的赞扬,所以他记住我,我也记住了他,而且在以后的生活中,我经常的想起张老师。  
  其实,在我的潜意识中,我是很自卑的,这种自卑不知来自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我闭塞而寂寞的童年,童年的时候,爸爸上班,妈妈去农田,寂寞的我,捡一枚飘落的黄叶,独自寻找那些脉络里的风雨,我性格内向,以至于上了高中都不能改变,细心的张老师发现了我沉默的原因,每次上课,他都会望一下坐在前排的我,那目光纯净的就像一池秋水,于晴朗无比的秋日暖暖的流泻,暖暖的让我寂寞的青春岁月有些渴望,在碧蓝的天空下,我化作一只白鹭,带着文学的梦想,飞过火一样的晚霞。
  记得高中时,我迷恋琼瑶的小说,有时我甚至把张老师想成琼瑶里的男主人公中,尤其看了《窗外》以后,就固执得认为张老师就是和那女学生相爱的主角,而我坐在寂寞的角落里,等待着那梦一样的目光,缓缓流泻生命的真诚,青春的岁月不再起风,一片安宁祥和。
  张老师当时很穷,妻子乡镇工作,他独自一人在很远的郊区租了民房住,无论春夏秋冬,每天早晨他都早早的来,记得在一个冬日,我去打饭,看到了他,当时他围着一条白围巾,同学们都在笑话他的白围巾成了灰的,脸也没洗,黑苍苍的,一旁也有老师,老师们也指着他的白围巾在笑,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一脸温和的和我说话。末了,我说,老师,我给你洗洗你的围巾吧,还有,我可以帮你收拾房间。
  但我好像戳到了他的心灵深处,他羞红了脸,忙说,不用,不用的,我自己能行。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很不自在,甚至不敢再多看我一眼,于是匆匆的遁逃了。在这样封闭的校园,老师显然已经意识到十六七岁女孩子的心灵,况且像我这样过于敏感的女孩,在感情的荒原上,只有我会是无惧的,但他仍然不能完全明白我,其实我是多么保守啊,即使对于我无比信任的人。
  张老师不敢再和我单独说话,但上课时,他仍然会用他的黑眼睛望着我,对于文学,可能没有障碍可以阻断,我对于他教学的无比认同,以及我的努力,都是我的语文成绩在年级中遥遥领先,他善于望着我,说古词的上一句,我就像花儿迎接阳光一样,快乐的抖擞精神,说出下一句。
  他说,“贷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我说,“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样,张老师又会从“一览众山下”向下延伸,讲我们的人生,真是美妙啊,不仅仅因为诗词本身,而是[b]由诗词让我们认识了人生,认识了我们的精神世界[/b],在眼际的交流里,我们得到生命的快乐。
  可时光一下子过去了十三年,老师老了,我也像一粒果子一样沉沉的落地了。老了的张老师身子有些发抖,似乎要悄然而逝,我搀扶着他;而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眼珠快乐的转动,而且因为见到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是啊,十三年了,有什么经历了十三年还能新鲜如故?十三年把我从一个女孩变成家庭主妇,梦想早在生活的磨砺中黯淡无光,机械而紧张的生活,都来不及让人思考,它就匆匆而过,梦想离我太远了,它高高的在天堂,而我只能站在这小县城的土地上仰望,梦里多想上帝给我一把梯子,给我攀登的机会,那怕摔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但我是女人啊,管家带孩子这是天职,带着孩子来到学校,望着千万个种植希望的张老师,我有点怀疑生命,怀疑理想,但即使怀疑,但老师们还是一代代的种植,这也是老师的天职。
  张老师还是鼓励我写作,他说,我信你,只要你努力,能行的。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十三年前的纯净透明,啊,我的老师,他始终用这种明澈秋水的眼睛望着我们的人生,不管这世界有多炎凉,不管这世界是否匆匆一瞬,或者又如磐石般地久天长,他总是站在我梦中,用他的秋水一样眼睛望着我,温和,慈祥,安宁像那落霞朝阳。[/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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